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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天問道】隨便寫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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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蒔
囊中羞澀
囊中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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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數 : 909
來自 : 風陌‧尚公館

發表主題: 【逆天問道】隨便寫寫   2017-02-26, 21:58


那是發生在他前世的事。

那年,他尚未被門派中人察覺到極高的修練天賦也尚未被掌門收為親傳弟子,換言之,那個時候的他,還只不過是偌大的清玄派之中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外門弟子。

為添購門派所需,他被點名隨同幾位師兄師姐遠行到頗有段距離的城鎮,美其名曰,見識世面以及入世鍛鍊,但其實就是被拉去做僕役提東西的。

雖然性子懶散的他並不是很願意出這趟門,但一來想他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大概也沒有拒絕出門的權利,二來悶在這個方寸之大的門派之中這麼久,偶爾出門走走也是好的。

權當出門溜彎透氣了。

帶著這樣自我調適開解後其實還算不錯的心情,他隨著一路順便遊山玩水的師兄師姐慢慢悠悠地終於抵達了預定要去的那個城鎮附近的小村子。

算算時間還夠他們歇息一會再出發依然趕得及日落之前進城,其中一名師兄便說要在路邊的小茶棚坐下喘口氣。

幾名師姐看了棚子環境也不算太過髒亂,就是在路邊難免有些塵土,不算無法接受,於是便點頭同意,而沒有決定權的他倒是也挺樂於跟著師兄師姐坐下來喘喘。

當然,坐下來之前,位階最低的他難免必須得做為代表跑腿去替師兄師姐向茶棚老闆要壺茶。

至於吃食,考量小茶棚八成不會有太講究的糕餅點心,而師兄師姐在門派之中又向來是養尊處優慣了的,他索性啥吃的也沒要,乾脆就從他們自己帶的行囊之中翻出了耐存放、味道又挺不錯的腰果出來分予大家一起享用。

「哎呀?這是咱廚房大娘炒的腰果吧?」
「想不到小瀾出門還帶了這個,莫不是怕師兄師姐會餓著你?」
「不過也幸虧你帶了,單坐著喝茶歇息是乾了點。」
「別說,其實出門這麼久,還真有點想念咱廚房大娘炒菜的味道了。」

幾個師兄師姐各自抓了把腰果邊嗑著、邊笑著打趣他。

他沒回應,也不怎麼在意地等著師兄師姐都拿完了,才自己抓了一把在手心,一顆一顆地慢慢吃。

「茶來了~」

大概是看他們一群人穿著打扮都顯不凡,就聊了半會天的功夫,茶棚老闆便給他們親自送上了一壺熱茶,還樂呵呵地說若要添水可以喊他。

「謝謝。」

儘管面對凡人在態度上難免有些矜傲,但因為師門教育之故,幾個師兄師姐還是放下身段朝茶棚老闆點點頭,然後其中一個師兄還很了然地翻出幾個銅板賞給對方。

「小瀾,雖然咱已經付過帳,但師兄卻還賞給茶棚老闆銅板這舉動你別覺得訝異,這就是凡俗的規矩,凡人生活不易,才會想方設法地讓自己可以過得更好一些,這也是茶棚老闆為什麼會親自給咱送茶的原因。」

確實,茶棚之中並不是只有茶棚老闆一人。

在他們過來之前,其實茶棚老闆都是待在裏頭煮茶和收銀還有招呼客人,送茶跟打掃環境的工作都是由另外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大的小少年做的。

就獨獨對他們,是茶棚老闆自己親自端上的茶。

圖的,說白了也不過就是那幾枚賞錢,八成是想著親自送茶,這樣恭敬的舉動,會不會讓他們這些穿著打扮看起來非富即貴的年輕人要是因此覺得受尊重而心情好了,搞不好隨手就會給一筆賞錢。

「常瀾知道。」他對師兄三不五時就要趁機說幾句教導以賣弄知識的行為恭敬地點頭說明白,實在不太想提醒師兄,他出生尋常農戶,是八歲才入的清玄派,還是因為家裡養不起這種原因,他這樣窮困人家的孩子,就算八歲年紀尚幼,又如何不懂茶棚老闆的心思,再說了,裝乖巧討賞錢這種事,他入清玄派之前其實也是做過的。

所以他如何能不明白?

「行了,」又諄諄教誨了他好些事情之後,領頭的師兄看看天色差不多了,便招呼大夥趕緊收拾東西,「要是歇夠了就早點出發了吧,早點進城就可以早點歇息。」

聽他這麼說,幾個師兄師姐忙不迭地點頭去收拾隨身的物品。

其中一名師姐見他在收拾桌上剩餘的腰果,便湊過去問他。

「小瀾,你這腰果分一些給師姐路上吃吧?」
「好,全部給師姐也沒──」

正尋思著反正自己也有點懶得吃東西,所以這包腰果帶出來之後一直沒拿出來過,正好師姐想吃就讓師姐替他解決掉也挺不錯,他開口,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讓旁邊突然爆出來的哀嚎聲和尖叫聲給打斷。

他詫異地回頭看去,恰好看見一隻斷掌從他們隔壁桌凌空飛起,啪一聲便落進了隔幾桌的客人茶碗之中。

尖叫聲就是那桌的客人發出的。

「混帳臭小子!」動手的,是與他們坐在鄰桌的一名江湖人,顯然是慣於使刀的男子手中提著一把還在滴著血的彎刀,凶神惡煞地瞪向自己身後,「敢偷爺的東西,只斷你一隻手掌沒砍死你是爺佛心來著,懂嗎!」

聽這人這麼一說,眾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就掃向了那隻斷掌,也因此他們才看清楚那隻斷掌手指之間竟還捏著一個荷包,而斷掌的主人,那名一直在忙著送茶的小少年則是抱著噴血的手腕只慘嚎了一聲,便咬著唇跪倒在地,痛楚讓他髒兮兮的臉蛋不停冒汗又慘白得嚇人,但那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之中一丁點懺悔或害怕都沒有,反倒是寫滿了怨毒和憎恨。

「還看!你他媽的臭小子找死!」

為小少年怨恨的眼神忍不住不寒而慄的同時,那名江湖漢子更是氣急敗壞想也不想地就舉起刀,按他的狠勁,那一刀要是劈下去,小少年就是不被砍成兩段也鐵定命喪當場。

他注意到在場似乎沒有人打算阻止,茶棚老闆也只敢擔憂害怕地躲著不敢出聲,但就算小少年有錯在先,畢竟是人命一條。

況且那還只是個孩子啊……

就算再不想惹事,他依然嘆著氣忍不住出手抓住了那名漢子的手臂,雖然沒用多少力道,不過對方畢竟只是個練了幾門外門功夫的凡人,又如何敵得過他這個不但是練氣三階、還是以習劍入道的修真者,所以那名漢子用了十分的力氣想掙脫他的抓握卻依然動彈不得。

「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在師兄師姐不贊同他多管閒事的視線之下,硬著頭皮拉下了那名江湖漢子的手,還以防萬一地拿掉了他手上的刀交給對方的同伴,然後他才掏出出門前師兄師姐分與他的零花,整袋塞到那名漢子本來持刀的掌心之中,「我憐那孩子年幼,不是大奸大惡並非罪孽深重無可挽回,才出手阻攔,所以這些銀兩,就權當是我代那孩子給這位大俠賠不是,還望大俠饒了那孩子。」

其實,說著這話的他,也不過比那他口口聲聲喊著孩子的小少年年長個一、兩歲而已,但淡寡沉穩的氣質和只小露一些已顯不凡的身手硬是唬住了那名漢子。

「……成,我也不是非要跟個孩子過不去,只是教訓教訓那小鬼而已。」

「多謝大俠手下留情。」

踩著他給的台階,那名漢子甩開他已經鬆去禁箍力道的手,捏著他給的那只錢袋,轉身二話不說便招呼自己的同伴離開,而他則是戲做全套地朝對方離去的背影拱了拱手致謝。

「小瀾,你怎悶不吭聲地就出手多管閒事,也不和師兄打聲招呼呢?」領頭的師兄這才不贊同地瞪了他一眼。

「常瀾知錯,請師兄責罰。」他則是恭敬地垂下腦袋,不辯解也不反抗,只頂著師兄責怪的眼神,在原地站了片刻後,待師兄呢喃了一句『罷了』並離開去和茶棚老闆說話後,才挪動腳步轉向那名痛到都快要昏厥過去,卻依然死咬著唇瞪視著他們的小少年,「別瞪了,眼不痠啊?」

他蹲下身,朝小少年白了一眼,然後揪起自己出門前才領到的嶄新弟子袍服袍襬,唰地便撕下一大片布料,接著動作俐落迅速地幾下纏繞就將小少年流血不止的手腕完全綁縛起來。

確定止血了,他跟著把出門前師兄師姐分與他的唯一一顆保命丹藥塞進小少年的口中。

「吞下去。」

「……」

「如果你還不想死的話。」

在他的注視下,小少年頓了幾秒才帶著複雜又糾結的表情做出了吞嚥的動作。
他於是滿意地點點頭要站起身。

「……我不會跟你說謝謝的。」

起身的一瞬間,他聽見小少年用嘶啞又帶著稚嫩的嗓音開口,那聲痛嚎不算的話,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小少年的聲音,不知道是因為傷口過於疼痛還是小小年紀就已經進入變聲期的關係,比他想像中還要破鑼嗓子。

要是後者的話,搞不好小少年其實年歲與他相仿?

……

不不不,就這矮子怎麼可能呢。

「我也不指望你的道謝。」他用年紀輕輕就已帶清冷的嗓音如此回答,「你該做的不是對我道謝,而是對自己道歉,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殘餘的人生,因為你的魯莽和錯誤,才迫得自己落入殘疾人的下場,所以,你最對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像是被他的話給狠狠地打擊到,小少年的臉色瞬間變得遠比方才更慘白無比,他忍不住覺得有點同情,卻又硬是逼著自己不能說出憐憫,總得讓小少年承認錯誤才行。

「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有很多種方法,偷竊不是唯一的路。」他知道小少年只是行差踏錯,卻落得如此下場,不過做錯就是做錯,罰得重了、罰得輕了,終歸是因為自己有錯才受罰,但既然小少年似乎原先就知道這行為不對,只是礙於現實的艱難才走上歧路,這一份責罰已經夠他永生難忘,所以他終究沒能壓下那一份憐惜,而嘆著氣重新蹲回小少年的面前,然後趁著師兄師姐不注意偷偷地塞了一本冊子到小少年的懷中,「以後不要再偷東西了,不管活得再艱難,終歸不能夠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我就只勸你這麼多,這東西送給你,只要照著上面的圖畫日夜練習,如不間斷,也許有朝一日,你的斷掌亦能重生。」

只要有資質的話。

看著小少年因為他的話而雙眼放光的表情,他內心默默地如此想著。

那本冊子是清玄派外門弟子的外功修練法門,說白了其實只是強身健體的基礎功,是每個外門弟子拜入門派之後都會得到的,可他就是憑著這份基礎功和自己的頓悟,硬生生修練到現在已經練氣三階,如果小少年與修真有緣的話,也許搞不好會有練到結嬰的一天,只要結嬰,就能重塑形貌,斷掌亦能再生。

只不過,那會是一條非常艱難的道路,艱難到,數百萬人僅其一能行至最終。

說到底,人們修真到底是為了甚麼呢?

為了求道?
為了長生?
為了逆天?

又或者,只是為了活得更好?

他垂下眼簾,帶著滿腹心思,沒再與小少年多說一句話,便拍了拍衣襬上沾到的塵土站起身,轉身便要走人,但才跨出一步,他便讓小少年著急地喊住。

「等等!你、你叫什麼名字?」

「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做什麼?」

「我想報答你……」

「不用了。」他沒回頭,只是淡淡地垂眸看向自己沾上血漬的指尖,「如與我有愧、或盼能報恩,就仔細想想要走上怎樣的道路才不會對不起你的良心,也不至於讓我今天出手救錯了人。」

「我、我會那麼做,但還是希望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就像你說的,我不想對不起我自己的良心。」

「……那好吧。」他淡雅一笑,輕揚的唇角還青澀稚嫩已如抖落了一地海棠梨花,「斐常瀾,時常的常、波瀾的瀾,你要是真惦記著我的恩情,就不要枉費了我今天的出手相救。」

「我會。」

小少年慎重地給了他承諾。

他只輕笑,卻沒把這份承諾往心裡放。

直到很多年很多年以後,他看著獨自一人面向一眾正派苦苦相逼的徒弟,挺直的背脊頂天立地,那樣倔強又不服輸的姿態才終於莫名又突兀地讓他想起當年的那個小少年,那孩子當初似乎也是這樣死咬著唇悶不吭聲的模樣。

怎地都讓人如此心憐呢?

莫怪乎他一直捨不下丟下這徒弟不管。

他嘆著氣,攏了攏那一襲豔紅如血的衣袍,踩著堅定無悔的步伐上前,在徒弟和眾人錯愕的視線下,淺緋的薄唇輕揚,勾出春情無限又莫名如寒冬飛雪冰寒刻骨的笑。

這一步,就算逆於所謂正道,他亦問心無愧。

____________________

喀喀復喀喀,小蒔還在敲。
不見文坑少,只見又挖坑。
問單何時敲,問坑何時填。
蒔曰再等等,蒔曰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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